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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天外邪犽》【1-7集完结】



第五章、阴阳和合



  由于邪犽长久独居于不周林里,对人类社会的常识一概不知,交涉的事情主要都交给雾淩

  藉着几可乱真的假金块,以及雾淩高超的媚术,两人毫无困难地混进了山顶的聚落里,借了间靠近山谷的小木屋住下。

  是夜,待夜深人静后,两人把门窗关起,点起油灯。

  雾淩两手轻轻在木屋墙上一拍,妖力奔走之下,把处处疏漏的小木屋里外隔绝,外头的声音固然进不来,里面的声音也出不去。

  「啊……累死了,我的耳朵好麻喔。」

  雾淩歎道,两只耳朵啪地从髮丝下弹起,她不时用手,轻轻搓揉被压歪的耳朵。

  「辛苦你了,他们这幺臭,亏你还能跟他们讲那幺久的话。」

  邪犽打了个喷嚏,幸好雾淩施法把人味给挡在外头,比起白天,呼吸要舒服多了。

  「你知道我辛苦啊,真不错。」

  雾淩酸溜溜道:「不过,这里没人知道长夏城在哪,看来明天得换个地方才行。」

  「这里好像也有一、两百人吧,这幺多人没有一个人知道?」

  邪犽奇道。

  「这不算什幺稀奇的事啊!」

  雾淩往邪犽身边靠去,「你知道什幺叫地脉吗?」

  「不知道。」

  「简单讲,就是像河一样的东西,只是里头流的不是水,是天地之气。」

  雾淩解释道:「大地虽广,但不是每个地方都能吸附天地精华,一般来说,有两种地方最容易汇聚天地之气,一种是高处,像山巅树林,另一种是低处,像溪谷地洞。」

  「这两个地方积蓄的天地之气,最后都会穿过土地,流到地底,沿着地层深处的空隙,四处飘蕩,这流动的路径就叫地脉,而有很多地脉汇聚的地方,就叫灵穴。」

  「所以灵穴的天地之气,是很多地方的天地之气累积起来的?」

  邪犽问道。

  「就是这样,所以不论是人是妖,只要是想脱凡入圣的,都会去抢这灵穴里的天地精华。灵穴的数目,在人间有八座,在妖界有四座。」

  「当然,妖界的四座灵穴现在全都归娘娘管。」

  雾淩笑道。

  「嗯……可是这跟外头那些家伙不知道长夏城在哪有什幺关係?」

  「有关係、有关係!」

  雾淩把头倚在邪犽肩上,「黄泉洞是镜泉国掌管的灵穴,可是这个黄泉洞和其他的灵穴很不一样。」

  「哪边不一样?」

  邪犽搂着雾淩的腰,问道。

  「这个黄泉洞会乱跑,而且跑的距离很远,有时在东,有时在西,每十年的位置都不一样,所以,盖在上头的长夏城也常常跟着乱跑,会去城里的人本来就少,这城又每十年换一次位置,自然知道的人就越来越少了。」

  「那这样我们该怎幺找?」

  邪犽惊道。

  「本来,是可以沿着地脉去找的,可是这十几年来,镜泉国里的地脉不断衰退,这两天我也试了几次,但都感觉不到地脉的流动。」

  雾淩歎道:「所以娘娘才会用这种笨法子……既然没办法追地脉,那只能多派点人到处搜寻了。」

  说完,两人一阵无语,只是相互拥抱,手在对方腰际轻抚。

  「哥哥,你想不想睡了?」

  突然,雾淩娇声道,脸上春情蕩漾。

  「嘿嘿,其实我刚才就一直想问你这个问题。」

  邪犽笑道。

  「色胚。」

  雾淩笑骂,「那你还不快把行李打开?」

  邪犽依言把包袱解开,雾淩从缩小的行囊里捡出一块白色的东西,往小屋的空处一扔。

  呼的一声,两人昨晚在上头恩爱一夜的雪白大床凭空出现,小屋里顿时显得拥挤不堪。

  雾淩牵着邪犽的手,两人一块爬上软绵绵的兽毛大床,搂着便是一阵深吻。

  有了昨夜的经验,邪犽这回熟练地含着雾淩的朱杏吮着她舌尖滴落的蜜唾,饮得「咂咂」有声,手隔着衣裙,揉起翘挺的臀。

  这小子,这样吮人家……雾淩心里又羞又喜,伸手去解邪犽的腰带。

  「喂喂喂!本大爷喊了一整天了,你们两个耳朵是聋得还是怎幺样!」

  突然一道轰天巨响直接劈进两人的脑中,差点把邪犽和雾淩都给震昏。

  「哇啊!」

  邪犽和雾淩都不禁掩住耳朵,但那声音直接透过耳膜「轰隆隆」响个不停。

  「谁……谁在讲话?」

  邪犽大惊。

  「是娘娘的石头,一定是锦囊的线鬆了!」

  雾淩头昏脑胀,「快把线重新绑紧……」

  「绑什幺绑!不準绑!你们两个小王八羔子,别在本大爷面前,干那苟且之事,知不知廉耻啊!」

  那声音雷鸣不息。

  邪犽把锦囊从袖中抖出,果然见到上头的繫绳鬆了开来,连忙用手把绳子重新绑紧。

  「哇!两个该死的……」

  巨响戛然而止。邪犽摇了摇头,脑子还昏昏的,雾淩更是脸色惨白。

  「这……这石头究竟是什幺?」

  邪犽小心翼翼地把锦囊和雾淩的行李放在一块。

  「听娘娘说,那叫白虎碎牙。」

  雾淩难过地躺了下来,「是两千年前从天界掉到凡间的,好像本来是西象天护天神兽,白虎天尊牙齿的一部分。据说白虎天尊每八千年换一次牙,这颗石头可能就是那被换下来的牙。」

  「这幺小一颗?」

  「娘娘说本来是很大的,只是在从天界降落凡闻的时候大部分都烧掉了。」

  雾淩眉头紧皱。

  「痛死了……这家伙的声音怎幺这幺大,喊得我头昏脑胀……」

  见到雾淩不舒服,邪犽用手掌轻抚她的背,想要让她好过一些。

  「嘻嘻……我想到了。」

  过了一会,雾淩笑道:「哥哥,你把衣服脱了,我教你一个好玩的。」

  「只脱我的衣服?你不用脱?」

  邪犽反问。

  「哼,你脱光了还会放过我吗?」

  雾淩嗔道,伸手便去扯邪犽半松的腰带,邪犽也不甘示弱,动手拉雾淩的裙子,两人扭来打去,闹了一会,总算都把对方剥个精光。

  雾淩白晰如玉的肌肤裸裎,髮钗脱落,银髮垂散在背,一双浑圆挺翘的乳房在胸前轻轻晃蕩,晶莹的乳头粉粉嫩嫩,像对初萌的草莓,长长的腿上下交叠,大腿好似雪做的一般光滑柔腻,小腿绷得又紧又高,十只脚耻,像葱芽般娇小可爱。

  她躺在床上,面露微笑,就像是个枕在云里的女神一般。

  「你要教我什幺好玩的?」

  邪犽见状,胯下阳物早就不安分地挺得老高,龟头肉冠怒张,一将阳气运入阴茎,更让整根肉棒烫得像火烧一般。

  「我想到你阳气那幺盛,大概可以学点媚术来用了。」

  雾淩笑道,手握住阳物轻轻一套。

  「啊!」

  一阵欢快直冲脑门,邪犽差点把持不住,阴茎在雾淩手里猛然窜动,险些便要射精。

  「嘻嘻,你里面阳气运得太猛了,被我这样用阴气一催,差点就受不了了,对不对?」

  雾淩笑道,邪犽只能点头。

  「好,姐姐今天晚上要教你的东西,叫作阴阳相激之术。」

  雾淩道:「女阴男阳,异性相吸,阳气会吸引阴气,阴气会吸引阳气,媚术的基本法门就是用自身的内气,去激发异性的内气。」

  「啊……所以姐姐你刚刚是用自己的阴气,吸引阳物内的阳气?」

  邪犽恍然大悟。

  「对,因为你阳气虽强,却是毫无定性,我只消用一点点阴气作引子,很容易就让你上钩了。」

  雾淩笑道:「昨晚也是,那种程度的媚术,拿来对付人类是绰绰有余,但若对付的是有百年道行以上的妖怪,大概就行不通了。」

  「唔,你取笑我跟人类一样。」

  邪犽不满道。

  「傻哥哥,你气什幺,姐姐现在就是要教你啊。」

  雾淩苦笑道:「你体内阳气那幺盛,一定马上就学会了,以后姐姐的媚术就骗不了你了。」

  「不会。」

  邪犽却笑道:「我甘愿给姐姐骗。」

  「臭哥哥,就爱逗人家。」

  雾淩心里一甜,嗔道。

  接着,雾淩把嘴凑到邪犽耳边,轻声将运气的心法告诉邪犽。邪犽便依法施行,先是将浑身阳气想像成一颗大球,稳坐于丹田之内,再分枝引线,让阳气化成稀薄一层,覆盖在自己的双手手掌上。

  没一会,邪犽立刻感到掌心微微发热,定睛一看,双手手心通红,好似充血一般。

  「好了,哥哥,你摸我的胸部。」

  雾淩见邪犽準备妥当,轻声道。

  邪犽遂依言,用双手捧住了雾淩香软的乳房,掌心贴着乳晕,缓缓圈磨。

  「啊……啊……」

  雾淩皱起眉头,体内阴气蕩漾,不自禁地往乳中流去。

  邪犽亦感到雾淩肌肤热烫,乳房里似乎有什幺细微难辨的东西在缓缓流动,呼应着他手掌的动作。

  雾淩晶莹的乳头翘得老高,小小樱桃又热又烫,白嫩的浑圆轻轻颤抖,汗水就像是点点露珠,装饰着这对丰厚饱满的肉色果实。

  「嗯……嗯嗯嗯!」

  雾淩双眼紧闭;咬着下唇,颈一仰,娇躯轻颤,似是小小地洩了。

  邪犽此时再也按捺不住,擡起雾淩的腿,便欲把火烫的阳物挺入其中,却被雾淩给制止了。

  「还没呢,你别急。」

  雾淩脸上微微泛红,「学会了阴阳相激还不够,我现在教你怎幺对付阴阳相激。」

  知道阴阳相激的道理后,要对付阴阳相激便容易了,简单来说,只要让体内阳气固守丹田,不要轻易被对方激出即可。

  「姐姐现在帮你弄,你可得忍住喔,要是洩了,姐姐会生气的。」

  雾淩笑道,把邪犽拉到身边躺下,嘴吻了上去,手握着阳物套弄。

  邪犽感到诱人的阴气透过雾淩的唇舌、手指、甚至相接的每一寸肌肤,上上下下挑逗着他,顿时丹田鬆懈,阳气一倾而出,浑身抽搐,阴茎颤动。

  「等等!」

  雾淩连忙把媚术收回,「哥哥,我不是叫你忍着点吗?」

  「我……我忍不住啊,姐姐……」邪犽只感到阳物灼烫无比,难受极了。

  「你别管那幺多了,快让我进去吧。」

  「不行,你至少得抵抗一下才行。」

  雾淩歎道:「我这次只用手,你至少得忍个十下。」

  这样就受不了,等回到老家,一定会被娘和姐姐们给生吞活剥的!

  想到尾玄国里那些饿虎贪狼样的母狐狸,雾淩便是一阵胆颤心惊,万一邪犽被她们给夺去,那可不是开玩笑的。

  不待邪犽回答,雾淩再次套弄起来,这次她只将阴气集中在掌心,轻轻套弄阳物。

  邪犽努力集中心神强忍,总算是撑过了十轮套弄,但也不过是忍着不射精罢了,距离雾淩心中的标準还远得很。

  「唉,你阳气盛是盛,可怎幺一点定性都没有?」

  雾淩皱眉,缓缓鬆手。

  「姐姐,我非这样忍耐不可吗?」

  邪犽不解道:「大不了射精就是了……何必这样咬牙苦撑呢?」

  「傻哥哥,你不撑着点,就是一面倒地把阳气给人,或许你阳气旺盛不怕别人採补,但不吸收对方的阴气,自己体内的天地之气是不会增强的。」

  雾淩道:「而且,难讲以后不会有什幺淫乱之辈想要贪佔你的阳气,姐姐可不想让自己的丈夫被人当成果园,天天採来采去的。」

  「原来如此……」

  邪犽点头,他倒是没想这幺多。

  「算了,以后姐姐慢慢陪你练就是,毕竟才第二天而已。」

  雾淩笑道,往邪犽唇上吻去。

  带着阴气的朱杏轻轻佻起邪犽的舌尖,勾得他心神蕩漾,雾淩领着邪犽的手往自己股间引去。

  「摸我……」

  雾淩含着邪犽的唇,轻声道。

  无意识之中,邪犽将阳气运至掌心顺着雾淩光滑的耻丘往下,压在蜜肉上,爱抚整片蜜贝。

  雾淩浑身一颤,不禁嘤了一声。

  「对……就是这样,哥哥会做嘛。」

  雾淩笑道。

  「什幺?」

  邪犽浑然未觉,不知雾淩所言为何。

  莫非我的傻哥哥是个会用不会说的人?

  雾淩心想,同时将阴气催到四肢百骸,让每一寸碰触到邪犽的肌肤都产生无比的催淫效果,诱使他阳气涣散。

  「啊……啊啊!淩姐姐!」

  邪犽只感到浑身酥麻,精关动摇,眼见便要射精。

  可恶,淩姐姐又欺负我!不行,这次我也要让她好看!邪犽决定还以颜色,忍着极度欢快,强行收束被雾淩激发的阳气,也运至四肢百骸,照着雾淩的方式爱抚回去。

  两人上身紧紧相贴,手各自爱抚对方的淫具,唇攻舌战,火热的鼻息打在彼此的脸颊上,两颗心都跳得飞快,好像每一寸肌肤里都渗出无比的欢愉,美妙的抽搐更是一阵接着一阵,迅速把两人推上绝顶。

  「啊啊!」

  邪犽毕竟技不如人,败下阵来,阴茎窜动,龟头怒张,滚烫的精液自马眼猛然射出。

  雾淩连忙弯身,朱唇开启,把龟头整个含进口里,让那黏稠的暖浆顺着喉咙滑入腹中。

  强烈的阳气在体内散开,醺得雾淩昏昏蕩蕩,神情迷醉,她腰臀轻颤,仅是嚥下邪犽的阳精,她竟又小洩了一番。

  良久,待邪犽射精完毕,雾淩才把龟头从嘴里缓缓吐出,一边唇吻舌舔,把残精也全吞下肚,才依依不捨地躺回邪犽身边。

  雾淩搂着邪犽的腰,吻着他的胸膛,脸上充满笑意。

  「笑什幺,这幺喜欢欺负人,坏姐姐。」

  邪犽不满道。

  「没这回事,我只是想到了一个训练哥哥的好方法,只要以后我们修行房中术,姐姐都用阴气激你,如此一来,你迟早得学会如何守精保阳,姐姐的目的也就达到了。」

  邪犽听了,面露难色,只是夫妻恩爱,他实在不知为何要如此麻烦。

  「那我要趁你还没恢复前,先把你的阴气都吸乾净。」

  邪犽笑道。

  「好哥哥,不要……姐姐好怕……」

  雾淩笑道,两手却搂着邪犽。

  邪犽一个翻身,压到雾淩身上,擡起她光滑的腿,龟头在蜜穴前轻轻叩门,用新学会的阴阳柏激之法,勾引她体内的阴气。

  还沈醉在邪犽阳精里的雾淩毫无抵御之能,阴气立刻被邪犽诱得充满了整具蜜贝,光是让龟头在花门前磨蹭,便快要令她洩身。

  「哥哥,你顶轻点……」

  雾淩娇喘,肉室里蜜浆直淌,两片花瓣抖个不停。

  「哼,我才不理你呢。」

  邪犽笑道,将阳气充满阴茎全体,腰一挺,只听建「啪咂」一声,火烫的肉棒笔直捣入蜜肉,龟头直陷花心。

  雾淩和邪犽同时喘息,邪犽是因蜜肉紧窄美妙而喘,雾淩却是因欲仙欲死,几乎要魂飞魄散而喘。

  「啊、啊!」

  雾淩酥得连嘴也合不拢,唇边蜜唾滑落,双眼湿润,神情癡迷昏蕩。

  「哥哥!我的好哥哥!」

  邪犽搂住雾淩,两手不留情地在她的背上滑拨挑撩,嘴饮她唇边的银唾,把炽烫坚硬的阳物深深埋入蜜肉之底。

  雾淩只感到脊椎都要酥得融了,整个人任由邪犽摆布,花心激烈震荡,腰不由自主地上迎,两片臀肉像是要把阳物吞下似地用力夹紧。

  「啊!哥哥!」

  雾淩大喊,嘴巴咬在邪犽肩上,花心深处猛烈收缩,蜜肉挟着阳物往内沈,滚费阴潮对着龟头喷出,毫无保留地洩了。

  邪犽咬牙,充满阴气的热潮打在龟头上,激得他头昏眼花,欢快异常。

  「哥哥……快吸……快吸我的阴气……」

  雾淩连话都说不清楚了,还不忘提醒邪犽。

  邪犽这才领悟,阳气收缩,一股湿滑黏腻的暖浆便从马眼沿着阴茎,笔直流入阴囊,在他腹中与自身阳气混合为一。

  突然,邪犽感到神清气爽,整个人精神百倍,四肢充满气力,两脚轻飘飘像是要飞起来一样,这种感觉前所未有,令他惊设万分。

  雾淩悠悠地回过神来,见到邪犽脸上又惊又奇的表情,不禁「噗哧」一笑。

  「傻哥哥,你这下知道採补的好处了吧?」

  雾淩笑道:「这是你第一次採补女子阴气,对不对?」

  「好舒服喔,没想到会这幺舒服。」

  邪犽不禁感歎,「这幺舒服的事,怎幺以前都没人告诉我?」

  雾淩嫣然一笑,和邪犽紧紧相拥,两人体内气息互相激发,就连这样搂着也欢快异常。

  「这採补之术,最好就是夫妻对练。」

  雾淩道,一边感到邪犽又在她体内抽送起来,「妻子采丈夫的阳气,丈夫采妻子的阴气,两人互采互补,同步并进,一起累积天地之气,最后一块儿脱凡入圣。」

  「跟旁人不能练吗?」

  邪犽问道。

  「你还想跟谁练?」

  雾淩眼一竖,瞪着邪犽。

  「没有、没有,我只是问问罢了。」

  邪犽连忙道。

  「哼!」

  雾淩嗔道:「总而言之,世上还有不少妖怪是只图自己好,一味採取他人的精气,只收穫而不付出,就是怕哪天遇上了这种下流东西,所以姐姐才要你学着抵御这相激之术。」

  邪犽点点头,龟头在花心上轻捣,让雾淩腰臀酥麻,口吐欢声。

  「讨厌,人家在讲正经的,你在那乱顶什幺?」

  雾淩娇嗔道。

  「那我抽出来好了。」

  「不行!」

  雾淩媚然一笑,「你吸了我的阴潮,我也要吸你的阳精。」

  「那我现在就射给你就是了。」

  邪犽道。

  「傻哥哥,人家就是要你把我顶到真洩再射嘛,你自己一个人射,只有我得到好处,有什幺好玩的。」

  雾淩又嗔道。

  「好好好,我听姐姐的就是。」

  邪犽笑道。

  「嗯,这才是我的好哥哥。」

  雾淩亦嫣然一笑。

  两人再次拥吻,雾淩体内的阴气复原,光这样搂着她,邪犽便渐渐感到吃不消,更别提那贪婪吸吮的蜜肉,每一寸肉都充满厚实的阴气,吮得他连脑袋都快酥了。

  「哥哥……待会你射精的时候,记得先把阳气回缩。」

  雾淩在邪犽耳边低声邪犽改变姿势,挺起上半身,双手捧住雾淩的乳房,让那雪白的乳肉在指间穿梭,指尖运气,手掌掌心吸着乳房,让雾淩感到胸前一阵欢美,一双乳房热得直髮汗,乳头高挺,足有昨夜的两倍高。

  在彼此的内气激荡下,雾淩和邪犽很快又再度绝顶,一片粗重喘息声里,邪犽射精,雾淩洩阴,淫肉里乳水交融,满是暖暖浓浆。

  邪犽依照雾淩的吩咐,在射精前及时把阳气回缩。

  这一缩,他惊讶地发现体内阳气不但没随着精液洩出,甚至还一边射精,一边吸取阴潮。雾淩教的竟是有增无减的法子。

  「淩姐姐……这是……」

  邪犽奇道。

  「这就是採阴补阳的基本法门。」

  雾淩道,因为邪犽没有洩出阳气,这回她没醉昏过去,「洩精不洩阳……有的人是连精都不洩,不过那种小气的作法不用知道。」

  「可是这样一来,淩姐姐你不是就吃亏了吗?」

  「还用不着你担心我呢,傻哥哥。」

  雾淩笑道:「昨晚平白受了你那幺多阳精,今晚还你一点也不为过吧?不过你以后可别把这一招用在姐姐身上,否则我可是会跟你翻脸的。」

  「嗯。」

  邪犽点头,但回想今昨两晚所学,仍心有芥蒂,「可是淩姐姐,这样一来,我们两个不就一天到晚要计较你给我几次,我给你几次吗?这样不是很无聊?」

  「你也这样觉得?」

  雾淩一听,笑得眼睛都弯了,好似邪犽讲到了一个她期待已久的话题。

  「是啊,怎幺了?」

  邪犽见雾淩表情有异,知道她又有什幺新奇点子。

  「嘻嘻,我的好哥哥,没想到你学得这幺快。」

  雾淩道,「姐姐做梦也想不到,竟然,第二晚就可以把房中术的精髓教给你了。」

  「精髓?」

  邪犽奇道。

  「对,其实到目前为止,姐姐教你的,严格讲起来都不是房中术最精华的部分,只是皮毛、血肉一类的东西。」

  雾淩道:「不过因为是基本,所以还是得先学。」

  「至于房中术真正的精髓,那可是只有我们狐媚一族才知道的神秘法门。一些旁门左道的妖怪以为房中术就是採来补去,损人利己,其实他们根本不晓得,真正的房中术和那些採补之学可是一点关係也没有。」

  「哦?」

  邪犽越听越奇,「淩姐姐,那到底是什幺?」

  「嘻嘻,这样好了,我先告诉你名字,至于详细内容待会做了你就懂了。」

  雾淩把脸凑过去,在邪犽耳边轻声道:「房中术的精华叫阴阳和合,又叫虚胎神妊。」

  「……听起来好像很难耶?」

  「才不呢,你的阳气这幺盛,已经达成一半的条件了,接下来只要依姐姐的导引,很快就能成功的。」

  说完,雾淩和邪犽再次相互爱抚,雾淩在邪犽的耳朵和颈项上又舔又咬,邪讶一手把玩雾淩的乳房,一手捏着她的臀,阳物轻捣花心,加上阴阳内气激荡,一转眼,两人又快要绝顶了。

  「哥哥,你先缓缓。」

  雾淩娇喘道,嘴唇几乎要贴在邪犽的嘴上,火热的吐息,直接渗入邪犽的体内,「让我坐到你身上。」

  在雾淩的指示下,邪犽抱着她的腰,自己在床上盘腿而坐。

  雾淩提起腰肢,以膝而立,缓缓挪动身子,邪犽感到她的蜜穴深处,阵阵蠕动,花心的形状有些变了。

  「啊……啊……」

  雾淩额上汗水滴落,喘音撩人,腰颤个不停,「我……我还是第一次把胎房露出来呢……」

  说时,邪犽感到一团柔软却富有韧性的肉降到了龟头上,阳物轻轻一顶,那肉竟然也顶了回来,令他万分惊奇。

  「姐姐,这是?」

  邪犽连忙问道。

  「那是我的胎房……又叫子宫……是生孩子的地方……」

  雾淩搭着邪犽的肩膀,缓缓将腰下沈。

  邪犽感到那团肉往下实实压来,于是,加强阳气运转,用龟头将它逐渐顶开来,阳物前端滑入了一条短而窄的肉道,那肉展成圈状,滴水不透地圈着龟头,令邪犽差点便要失神醉倒。

  「啊……嗯嗯!」

  雾淩眉头紧锁,表情虽苦,眼眸中却充满喜悦,「哥哥,帮我……」

  邪犽伸出手,把雾淩颤抖的身子往下拉,阳物一寸寸地往那肉里滑,虽然只是短短的肉道,但因一动就是令人晕眩的美妙滋味,是以两人边送边喘,花了好一会,龟头终于穿越了紧窄的肉道,陷入了一处小小的空蕩肉室里。

  雾淩身子下沈,坐到邪犽两腿之间,臀斜枕在他盘坐的大腿上,自己的上半身后仰,腿自然地往他的后腰一勾,阳物几乎尽没至根。

  邪犽感到龟头前端穿越了那小小肉室,顶上了一团光滑柔韧的肉,在雾淩的体重压迫下,阳物很快地陷进了那细嫩肉心里。

  强烈的阴气汇聚在肉心深处,好似雾淩的丹田往下坠,落到了那儿一般,光是这样贴着不动,邪犽便觉得体内阳气翻搅不定,一个不小心便会射精。

  雾淩激烈地喘息,把头靠在邪犽肩上,一转眼,竟现出了原形。

  「哥哥……你慢慢顶……」

  一身雪银的狐女颤声道,三条蓬鬆的尾巴也跟着娇躯一起婆娑抖动。

  邪犽感到雾淩的身子如火般烫,一方面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幺问题,另一方面却耐不住,不禁捧着她的臀,斜斜顶送起来。

  「啊、啊!」

  雾淩的重量全放在邪犽身上,被他这样一顶,阳物就像是要插入她心窝里,浑身抽搐不已。

  圈着阴茎后半部的肉,突然一阵剧烈的痉挛,热腾腾的爱液沿着阳物奔腾而出,雾淩先洩了。

  「姐姐……你是不是……」

  「傻哥哥……还没呢……别停……继续顶……」

  雾淩颤声道,她模样癡狂,嘴也闭不起来,口里涎唾滴淌,神情好似魂魄已经离了身子,进入梦幻之中。

  邪犽见状,感到心头一阵火热,吮住雾淩发烫的娇唇,饮尽她口中香涎,只恨无法和她融为一体,阳物顶送得更勤了。

  只是雾淩虽然洩身,体内阴气却仍维持在肉心深处,并未随着阴潮流洩,而邪犽既不知个中巧妙为何,亦无暇分心细思。

  邪犽捧着雾淩,双手捏着她臀上光滑皮毛,两人唇齿相交,一双舌头吮得好似要黏在一起,雾淩半睁银眸,神情欢快欲死。

  没一会,邪犽精关鬆弛,腰肢剧颤,猛然射精,而雾淩虽才洩过,但被阳精这样猛烈地射在肉心上,竟又跟着洩了。

  就像是约好的一般,两人紧密相连的淫具同时陷入绝顶的欢愉,一块发抖发颤,邪犽的精液打在雾淩的肉心上,雾淩的潮汁也喷在邪犽的阳物上。

  强烈的欢快让邪犽脑中一片空白,他搂着雾淩,尽情地把精液倾注其中。

  良久,邪犽回过神来,却发现雾淩的蜜穴一抽一吮,竟还在洩身,温暖的潮浆好似无穷无尽从蜜穴深处溢出,两人底下的床单都湿了一大片。

  「姐姐,你没事吧?」

  邪犽惊道。

  「都快给你顶死了……哪里没事……」

  雾淩颤声道,脸上满是汗水,显得有些苍白。

  「啊……哥哥的阳气太猛了……我得洩个好多次阴精……才能跟上你的阳精呢……」

  邪犽一听,挪动身子便欲把阳物抽出,却被雾淩制止。

  「傻哥哥,我开玩笑的,我没事啦!」

  雾淩又好气又好笑,「你自己看看,现在姐姐胎房里是怎幺一回事?」

  被雾淩这幺一提,邪犽才发现她满是暖浆的子宫里头,不知何时开始,竟有一股阳气和一股阴气在互相追逐。

  过了一会,阳气和阴气交融,合成一股清新之气,也不消散,就这幺停留在雾淩的胎房内。

  这莫非就是天地之气?但怎幺能在丹田以外的地方合成呢?「哥哥,这次我先拿了,刚才这样连洩两次,有点吃力……」

  雾淩喘道。

  胎房内的暖浆,连同天地之气一起缓缓消失,似是透过胎房被雾淩给吸入体内。

  转眼,只见雾淩脸色红润,浑身妖力震荡,整个人容光焕发起来。

  「嘻嘻,没想到这幺简单就成功了。」

  恢复元气的雾淩笑道:「好哥哥,现在你知道什幺是虚胎神妊了吧?」

  「我还是不知道啊……」

  邪犽苦笑。

  「这样还不知道,好吧,那姐姐告诉你。」

  雾淩伸手拂去邪犽额上的汗珠,「我狐媚一族的胎房和世间一切雌性不同,能储养阴阳之气,哥哥若把阳精射在胎房里,我便能把它养在体内,随时将它练化为天地之气,这就叫阴阳和合之术。因为阴阳之气在这过程中,会长居于胎房内,好像是养着一个没有形体的胎儿一般,所以又叫做虚胎神妊。」

  「这和我们刚才做的有什幺不一样吗?」

  「当然不一样了,如果可以把阴阳之气养在胎房里,直接练成天地之气,男女双方便可毫无顾忌地洩出内气,最后再由双方平分修成的结果。」

  雾淩道:「这样一来,就不用管什幺採补得失了,反正成果最后两人均分,也不用计较谁洩得多谁吸得少了。」

  「嗯……所以……简单来说?」

  邪犽苦笑。

  「简单来说,就是可以在我的里面尽情射精了,傻哥哥。」

  雾淩笑道。

  这最后一句话,真比什幺都来得简单明了,邪犽听得开心极了,捧住雾淩的腰,不知疲惫的阳物顶送起来,阴茎拉动蜜肉黏膜,淫浆搅和,「啪滋」作响。

  「啊……啊!」

  雾淩胎房里一阵酥麻,体内阴气萌动,银眸里一阵娇媚,蜜肉也裹着阳物吸吮起来。

  两人在近半夜的反覆交合阴阳互催之下,身体皆敏感至极,雾淩又是女子,淫兴晚熟而持久,一旦真洩,蜜肉便极易受阳气勾动。

  邪犽火烫的阳物从花门直直贯到胎房顶端,虽是浅浅抽送,却是同时撼动蜜穴和子宫,那欢愉美妙的滋味,几乎令雾淩的脑髓也融了。

  啊……啊……难怪娘和姐姐她们一天到晚缠着爹和姐夫行房修炼……若非亲身体验,怎知这滋味如此美妙!

  「哥……我要洩了……」

  雾淩喘息,身子后倒,邪犽顺势压上,双手揉着乳房轻轻磨圈。

  「嗯……姐姐,你洩吧,我看着你洩。」

  邪犽喘道,在雾淩的媚术刺激下,他无意识地将阳气运至全身,和雾淩相互挑逗勾引,影响所及,自己也是精关抽动,随时都要射精。

  「啊!」

  雾淩一喊,腰臀挺起,阴潮奔洩,蜜穴往内吸吮,把阳物往胎房深处推去。

  邪犽只感到阵阵欢愉如同海啸般涌来,脑中一白,龟头埋进肉心,也跟着射精了。

  绝顶后的微弱虚脱,以及浓郁不散的欢快,像甘露一般渗透了两人的身躯。

  如此连番洩身,雾淩和邪犽都已手酥脚软,差点要像个泥人般融化成浆。

  过了一会,天地之气在胎房内练化完成,雾淩取其七,邪犽取其三,两人吸纳过后,转眼竟又精神饱满,元气百倍,于是雾淩妖娆的阴气,邪犽刚强的阳气又再度激发出彼此体内的情慾。

  「啊啊……好哥哥……」

  雾淩娇声道:「我们……就这幺弄到天亮吧……反正这气这幺足……也不用睡了……」

  「嘿嘿,姐姐刚才还说我色,我看你比我还色上百倍呢。」

  邪犽笑道,嘴吮着雾淩高挺的乳头,那发烫的粉嫩樱桃里竟渗出微微的淡香液体。

  「死色胚,也不想想是谁的阳气那幺盛,把人家激发成这样的。」

  雾淩嗔道,双腿勾着邪犽,身子给阳物顶得一颠一颤。

  「谁教姐姐这样一副神仙模样,是谁都不愿放手的。」

  邪犽道,这回用整张嘴吸吮乳房,舌尖在乳上舔过,教雾淩只感到胸前阵阵稣麻。

  「啊!」

  雾淩欢快难耐,「好哥哥,你快抱紧我!」

  邪犽依言将雾淩搂入怀中,两人肌肤相亲,体内气息交互激荡,顿时从头酥麻到脚,几乎错以为自己飞上了天。

  两人紧紧相拥,体内阴阳交融,眼中目光相对,脸上满满都是爱恋之意,似乎天地之间再也不需对方以外的人了。

  「姐姐,我好爱你。」

  邪犽柔声道,一边往雾淩胎房内顶送。

  「嗯,我也好爱哥哥。」

  雾淩娇声道,说完却「噗哧」一笑,「谁知道我竟会在人间捡到这样一个好哥哥呢!」

  邪犽也笑了起来,雾淩的脚压在他的臀上,诱着他不断抽送。

  一边享受着无上欢愉,忽然有一个念头掠过了邪犽的脑海。

  「姐姐,你说胎房是生孩子的地方……」

  邪犽问道:「那如果我想让你生孩子的话,要怎幺办?」

  「坏哥哥,我们才成亲两天,你就想要我生孩子?」

  雾淩嗔道。

  「男女成亲不就是要生孩子吗?」

  邪犽央求道:「姐姐,跟我说吗?怎幺能让你生孩子?」

  「我才不告诉你呢,挺着个大肚子多麻烦。」

  雾淩笑道,媚眼眨了又眨,「除非……」

  「除非什幺?」

  邪犽连忙追问。

  「除非你让我开心。」

  雾淩回答。

  「开心?怎幺个开心法?」

  邪犽奇道。

  「你自己想。」

  雾淩娇然一笑。

  「好啊,姐姐耍我。」

  邪犽笑道,体内阳气运行,嘴巴吮住雾淩的舌尖吸了起来,阳物亦加重力道顶送,抽得雾淩娇喘连连。

  雾淩不甘示弱,体内阴气奔走,媚术施展,把邪犽迷得腰肢发颤。

  两人如胶似漆地搂在一块,连一秒都不愿分开,口中呢喃欢爱,早已不知洩了几轮的淫具紧紧纠缠,一转眼,胎房中又是满满暖浆,阴阳二气轮转不已。

  「哥哥……我还要听你说爱我……」

  淫潮喷洩中,雾淩颤声道。

  「我爱你……姐姐。」

  邪犽的阳物顶着肉心,大股喷射精液,「我……好爱你。」

  他喘道。

  如此反覆施行阴阳和合之术,两人体内的天地之气固然充笃厚实,心中的情爱恋慕亦随之不断加深,只觉彼此虽是异体但却同心,身生为二而实则为一。儘管从相遇至今只有短短两天,但邪犽和雾淩皆已将对方视为终生厮守的伴侣了。









  第六章、长夏城



  翌日,邪犽和雾淩离开了山顶的聚落,临走前还用假金块买了不少乾粮。

  「嘻嘻,等到今天太阳西沈,不晓得这些傻瓜的脸上会是什幺表情。」

  雾淩一离开栅门,便一脸奸恶地笑道。

  「他们大概会气死吧,闪闪发亮的金块竟然一夕之间变成了石头。」

  邪犽笑道。

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一边说笑,一边走下半山腰,直到山顶聚落消失在葱郁树林之后,雾淩才又带着邪犽飞昇起来。

  哇!气好足!昨夜那样修习一晚,至少增进了二十年的道行,这要讲给娘听她不羡慕死才怪!经过昨夜一晚的缠绵,两人虽已是连续二日未睡,却都意识清明,体内真气澎湃,只觉身轻如燕,手脚四肢充满活力,连五感都比往常锐利许多。

  雾淩的变化尤其明显,体内妖力在一夜之间如鲤跃龙门般增强许多,若闭上眼睛,只以气息判断,根本无法和两天前相提并论。

  阴阳和合之术虽能同时增进男女双方的真气,但效果也没神奇到这般地步,定是因哥哥的阳气性质与常人迥异,才能在一夜之间让我的妖力如一步登天般快速增强。思及此处,雾淩难掩笑意,嘴角上扬,自己一个人笑了起来。

  「姐姐,你在笑什幺?」

  邪犽搂着雾淩的腰问道。

  「没什幺,只是想到好险有娘娘做主,硬是把我俩凑成一对,否则日后哥哥万一被别人抢走了,我一定会后悔莫及。」

  雾淩轻声道,神情娇羞。

  邪犽听了心头一暖,低头在雾淩的颈上亲吻。

  「嘻嘻,好痒喔!哥哥,你别逗我了,还有正事要办呢!」

  雾淩娇声道。

  依照九千院的吩咐,雾淩带着邪犽一路朝西北方飞去。

  过了昨夜寄宿的小山之后,景色固然不再荒凉,但人烟依旧稀少,飞了好一阵子,连座村落都没看到。

  到了午后时分,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座有土墙围住的小城,由于城内人丁众多,雾淩怕邪犽受不了城里的人味,遂把他留在城外,独自进城查探。

  约莫半刻钟后,雾淩快步走出城门,回到邪犽身边。

  「这镜泉国的状况比我想像中还糟。」

  雾淩拉着邪犽往城门反方向走,一边低声说:「听说早在十八年前,明持王就已不问政事,从那时起,镜泉国内土豪割据,划地为王,彼此伐斗,加上地脉衰退,国土已有一半陷入荒芜了。」

  「嗯……那城里有人知道明持王下落吗?」

  邪犽问道,镜泉国内人民如何争斗、国土如何荒芜,对他来说都是无关痛痒的小事,只有早日查出明持王和长夏城的所在,寻回娘亲的魂魄,才是他真正挂心的大事。

  「没人知道。」

  雾淩道:「但是有人说,从这边往北十里处有座石头山,山上有一间祭拜红鼓天王的庙,叫作昭日寺。很久以前,里头的和尚和明持王往来密切,说不定那儿的人知道明持王现在身在何方。」

  「哦!太好了,那我们赶快到那间庙里看看!」

  邪犽精神一振。

  说完,两人便朝着北方飞去。

  差不多就在黄昏时分,邪犽和雾淩找到了石头山,也找到了耸立其上的昭日但可惜的是,那儿早已无人居住了,晚霞映照下的昭日寺屋瓦颓散,除了正厅大殿以外,两侧的旁殿都已经土崩砂解,空留昔日的残影而已。

  邪犽双手一推,昭日寺正厅的厚重大门发出「吱呀」一声,往两边退开。

  映入两人眼中的是堆满尘埃蛛网,一片灰白的大殿,以及神坛上几尊发霉蛀蚀的高大木造神像。

  正中央象徵太阳的红鼓天王塑像虽高及屋樑,但身上颜色斑驳,头也裂了一半。

  「哇……这下别说是人了,连个鬼都没有吧?」

  雾淩以袖掩住口鼻,迟迟不愿踏入堆满灰尘的大殿中。

  「鬼的话,看来应该有两、三只。」

  邪犽率先跨过门槛,走进大殿,他一眼便看到神坛旁边的积灰里,躺着两具穿着袈裟的枯骨。

  「哥哥,你别吓我。」

  雾淩听了,皱起眉头,连忙跟在邪犽身后。

  邪犽大步奔到枯骨旁,左爪划破右手手腕,将鲜血滴在白骨上头。

  雾淩先是一惊,但看到两团幽幽鬼火从枯骨里冉冉升起,顿时脸色苍白,抓着邪犽的衣角,动也不敢动地躲在他背后。

  「你们两个是谁?为什幺死在这里?」

  邪犽对着鬼火喝问。

  「啊啊……我等乃昭日寺的密法僧。」

  鬼火缓缓化身成两道淡蓝人影,其中一人颤声答道:「十八年前,依照师尊天满上人的吩咐,研习梵天招引的密术,岂知天满上人是个欺世败俗的假道行!竟以我俩信仰不足、法力低微为由,在神坛前痛下毒手,将我等一併击杀!」

  说话的僧鬼神情悔恨郁愤,咬牙切齿。

  「哼!根本是胡说,那假道行只是害怕我等将他和明持王的邪佞妄行公诸于世,欲杀人灭口罢了!」

  另一只僧鬼怒道。

  「你们知道明持王?」

  邪犽脸色一变,厉声道:「快告诉我那畜生身在何方!」

  躲在邪犽背后的雾淩一听,也把耳朵从邪犽肩膀上探了出来,但身子还是不敢离开。

  「我等丧命已久,身已化为白骨,怎知明持王身在何处?」

  僧鬼回答,「施主又是何人,于明持王有何宿怨?施主不费吹灰之力,便将贫僧的魂魄自幽冥地府唤回,显然绝非等闲人物……」

  「要你管那幺多,明持王害死我娘,我要杀他报仇!」

  邪犽喝道。

  两只僧鬼听了,面露诧异之色,接着似乎又想起了什幺,神情一转,显得又惊又疑。

  「敢问施主今年贵庚?」

  僧鬼问道,「莫非是十七、八岁?」

  「我几岁关你屁事?」

  邪犽怒道:「不知道就算了,淩姐姐,帮我把这庙烧了!」

  「施主且慢!」

  另一僧鬼连忙喊道:「令堂高名莫非是望云氏?」

  邪犽本已掉头欲走,听见僧鬼这幺一说,猛然转回头来。

  「你为什幺知道我娘的名字?」

  邪犽怒道。

  「啊……真是冤孽,看来天满和明持王的邪术已成了。」

  僧鬼歎道。

  「这是什幺意思?你们可以说清楚一点吗?」

  雾淩大感怪异,把脸从邪犽背后探出,问道。

  「女施主,我等所修习之秘术,梵天招引,乃是直接从天界援引神气下凡的奇术。」

  僧鬼回答,「依古籍所载,若梵天招引大成,则凡人可于一夕之间获得千年道行,若是得道高僧,更是能直接录簿仙籍领神格,与天界众星宿平起平坐,可谓是至高无上的秘法。」

  「那跟我娘有什幺关係?」

  邪犽怒道,雾淩连忙搂着他,安抚他失控的情绪。

  「你们继续说!」

  雾淩喊道。

  「然而,天满这假道行,却将梵天招引的秘法任意修改,不但要援引天界神气,甚至连四天星宿都不放过,他利用明持王恋其久逝之妻,伤心悲痛,无法辨明事理之际,谎称能强引天界妖星下凡,还能将明持王的魂魄与妖星元神合一,使明持王具备逆转生死之大能,使其妻自冥府重生。」

  「听信妖言的明持王遂将灵穴黄泉借予天满,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儿,也要让这邪术成功。」

  「而明持王之女,秀明公主望云氏,便是施主的生母!」

  僧鬼们同声歎道,「由此观之,邪术已成,天满得逞了。」

  「我娘……是明持王的女儿?」

  邪犽大怒,「明持王那畜生,竟害死自己的女儿吗?」

  吼声震天,大殿上樑柱「吱吱」作响。

  「那个梵天招引什幺的如果成功了,那明持王现在……」

  雾淩虽担心邪犽,但仍继续问道。

  「恐怕已成了地上的妖星,人间的魔王。」

  僧鬼们一脸落魄,「不论谁都拿他没办法了。」

  「……那长夏城在哪,你们心里可有数?」

  雾淩思索半晌,再度问道。

  「为强压妖星元神,天满的邪术必会耗尽地脉灵气,所以长夏城此时应该已陷入地中,跟着黄泉洞在地底穿梭吧。」

  僧鬼回答。

  「原来如此,我懂了。」

  雾淩点点头,「再问一件事,那被招来的妖星是谁,你们清楚吗?」

  「只知是西象天诸星宿之一,但不知究竟是哪一个。」

  「嗯……」

  雾淩握住邪犽的手,「哥哥,你先冷静下来,我大概知道,要怎幺找明持王了。」

  「真的吗?」

  邪犽气愤未平,恨不得现在便把明持王的脖子扭断。

  「真的!」

  雾淩点头,「既然地脉耗儘是因为施行邪法之故,那幺在邪法施行之初,必定会产生某种天变地异,这样的事情一定有人会记得。在变异发生的地点,或许便有线索能指引我们前往消失无蹤的长夏城。」

  「嗯……」

  邪犽点点头,他怒火沖心,难以冷静。

  「哥哥,我们先离开这里吧,到外头吹吹风。」

  雾淩柔声道,牵着邪犽的手往外走。

  「等等,离开之前,雾淩,帮我把这庙给烧了!」

  邪犽道:「天满那秃驴竟然伙同明持王害死我娘,我绝不饶他!」

  雾淩一歎,待两人走出大殿,转过身来,指尖往唇上一按,妖力一吐,一道炽热紫光从她唇间喷出,昭日寺建材老旧一触即发,转眼整座庙宇都陷入火海。

  看着在熊熊火光中倾倒的昭日寺,邪犽仰天怒吼,发誓定要将明持王和天满两人碎尸万段。例在冉冉上升的乌烟中,隐隐传来僧鬼们悲痛的诵经之声。

  两人漏夜赶回小城,雾淩把城墙上的卫兵迷昏,飞进城内再次查探消息,不到半刻钟,便返回邪犽身边。

  「一下就问出来了,十八年前有一场大地震,因为差点把城墙也震垮,所以很多人都还记得。」

  雾淩道:「从这儿往南走三里远,有一座瀑布,据说就是当时的河床塌陷所形成的,我们先到那儿看看吧。」

  两人又顶着夜色一路南行,三里路途不远,才两刻钟便抵达了城里居民所提及的瀑布。

  反射着星月光辉的溪流宛如一条闪闪发光的湛蓝丝带,在平原上缓缓蛇行,丝带末端的地面凹陷,溪流便从那儿往下坠,激起一片水气迷茫,「哗啦啦」的水声在午夜时分显得格外响亮。

  邪犽站在河岸,居高临下,只见一条白花花的小瀑布,大概仅有七八丈高,「哗啦啦」地往下奔走。瀑布底下无渊,却堆满了牛车大小的岩石,溪水打在上面,碎成无数水花,其下河床也是大小石砾绵延,直往下流了快几十尺,被石块隔散的溪水才又重新汇聚起来。

  雾淩和邪犽纵身一跳,直接从瀑布顶端往下跃,同时落在一块大巖上。

  「雾淩姐姐,你可有发现什幺不寻常的地方?」

  邪犽着急地问道。

  「别急,让我看看再说。」

  雾淩道,蹲了下来,手掌贴在大巖上,慢慢将妖力扩散出去。

  过了一会,雾淩感到瀑布底端的岩石堆下,有股异常寒意隐隐溢出。

  「那堆石头有点怪怪的,好像有什幺东西藏在下面。」

  雾淩指着瀑布正下方,被水烟覆盖的巨石堆。

  「好!」

  邪犽点点头,一个飞跃,人已奔至石堆旁。

  只听得,他大喝一声,利爪挥舞,接着火星奔窜,石屑纷飞,金铁交击声大作,转眼已将一颗大石头给剖成了四块。

  一想到害死母亲的竟是母亲的生父,邪犽便满腔怒火,遂把浑身恶气发洩在眼前的大石堆上,钢爪像切豆腐般地又劈又砍,一刻钟后,竟把巨石堆切碎了一半以上。

  「好啦!休息一下吧!」

  雾淩待邪犽发洩得差不多了,便出声制止,「我们要找的东西已经出来了,哥哥你先歇着吧!」

  「什幺?」

  邪犽满头汗水,经雾淩这幺提醒,才发现原先被巨石堆挡着的石壁下,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裂缝,大概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
  一股寒气从中透出,就连邪犽也感觉得到,这窄洞必定通往某一不祥之处。

  「就是这个吗?」

  邪犽收起利爪,「明持王那家伙就躲在里头?」

  「这还不知道呢!」

  雾淩道,飞至邪犽身边落下,手一拂,一股凉爽清风捲去他身上汗水,「不过,哥哥,在进去之前,我问你,你还记得娘娘的吩咐吗?」

  「当然记得,我们不就是按照她的意思在找明持王吗?」

  邪犽奇道。

  「这倒也是,但我问的是另一个吩咐。」

  雾淩歎道:「临走前,娘娘不是说了吗?如果我们发现了长夏城,千万别自己闯进去,要先回稟娘娘才行。你记不记得这回事?」

  「这……好像有这幺回事……」

  在雾淩提醒之下,邪犽才猛然想起九千院确实有如此叮咛过他们。

  「所以了,哥哥,如果我们等一下真的在里面找到了长夏城,你可千万别冲进去啊。」

  雾淩皱眉道:「如果那两只僧鬼讲得是真的,明持王果真把天上妖星招引下凡,那他绝不是我俩能对付得了的,只有请娘娘出手才是上策。」

  「唔……好吧……」

  邪犽不快地点头答应,不能亲手血刃明持王,令他十分懊恼。

  说完,雾淩便将瀑布水流凭空向右挪开约三尺远,自己率先走进窄洞之中,邪犽跟在其后。

  异样的寒气让两人在踏进窄洞的一瞬间,都不禁打了个冷颤。

  「淩姐姐,这里头怎幺这幺冷?」

  一片漆黑中,邪犽问道。

  「听说阴间冥府一年四季均是严冬酷寒,若是我没料错,这八成是从黄泉洞里溢出的幽冥之气。」

  雾淩道:「小心点,哥哥,底下凹凸不平的。」

  「这幺暗,我什幺都看不见。」

  「那我把灯火拿出来好了,你在那别动。」

  雾淩道,黑暗中传出一阵窸窣声,她似是把行李解了开来。

  过了一会,五、六颗白色光球从雾淩胸前飞出,在黑暗中冉冉飘舞,将她的银白秀髮及一双尖耳照得闪亮无比。

  「这是……」

  邪犽忆起自己曾在雾淩的帐篷里见过同样的光,不禁问道。

  「这些是我养在帐篷里的雪照蝶,很听话的,不会离开我身边。」

  雾淩把行李绑好,丢回邪犽身上,「好了,换你背了,如果前面还有石头要打,再还给我。」

  邪犽不禁苦笑,把行李扛在肩上。

  雪照蝶散发的寒光大约只及五尺方圆,因此两人只看得见前方数步的距离。

  沿着窄洞,二人歪歪扭扭地往下走,两边石壁光滑潮湿,虽然形状扭曲,线条却十分平整,似乎是受地下水经年累月磨蚀而成。

  走了快约一里,窄洞突然宽敞起来,竟是连接到一个巨大的空洞,只见大空洞的顶端离地面至少有十来丈高,四周石壁上泛出惨绿微光,将洞里照得一片阴森诡异。

  「怎幺这边的墙会发光?」

  雾淩一脸诧异,用手往附近巖壁上抹了抹,指尖竟也跟着泛出微光。

  「……这是鬼苔!」

  雾淩思索半晌,惊道,「我以前听娘娘提过,黄泉洞附近有一种会发光的苔藓,一定就是这个了!」

  「那……我们是不是离黄泉洞很近?」

  邪犽连忙问道。

  「这也不见得,也可能只是黄泉洞移动的时候经过这里而已,但只要沿着鬼苔,一定可以找到黄泉洞。」

  雾淩回答。

  「不论如何,这里既然这样宽敞,我们也不需要慢慢走了。」

  雾淩又道,把雪照蝶收回行李中,带着邪犽直接飞掠阴森的地底大空洞。

  大空洞另一头有三条类似的窄穴,但只有其中一条有鬼苔生长,两人遂沿着鬼苔飞进其中。

  窄穴的另一头又是一个大空洞,接着又是几条窄穴,然后又是一个大空洞,如此反反覆覆,两人在不见天日的地底钻来绕去,绕到连自己到底在哪都搞不清楚了。

  最后,雾淩和邪犽进入了一条鬼苔生长得特别茂盛的窄穴。

  「嗯?前面那是……」

  走在前头的雾淩惊道。

  鬼苔幽绿的微光在窄穴的尽头变成了惨淡的蓝白色,从洞口狭窄的视野中,可以看见一角黑色的屋檐翘立。

  「是长夏城!」

  邪犽见状大喊,抱起前方的雾淩,不分青红皂白,便在只容一人通过的窄穴里狂奔起来。

  「哇!哥哥,你小心点!」

  雾淩连忙喊道。

  「别担心,长夏城就在眼前了,明持王那浑蛋,我今天就要亲手宰……」

  邪讶兴奋莫名,一边大喊,一边飞步往前。

  「咚!」

  但就在窄洞出口处,他撞上了一团无色无形的透明东西,整个人被弹了回来和雾淩一起跌倒在地。

  「哎唷!」

  雾淩喊道,压坐在邪犽身上。

  「啊!姐姐,你没事吧?」

  邪犽连忙将雾淩推起。

  「真是的,叫你小心点都不听!」

  雾淩嗔道:「还好是你垫在我下面,否则碰伤了人家,看我怎幺治你!」

  「是是是,那以后我都垫在姐姐下面就是了。」

  邪犽笑道。

  「哼,少贫嘴。」

  雾淩啐道,瞇起眼睛,转头往窄洞出口望去,从这儿只能看见那一角屋檐。

  「刚刚把我们挡住的是什幺东西?」

  「大概是结界……」

  雾淩思忖半晌,「那两只僧鬼说明持王的邪术已成,但看样子应该不是。」

  「邪术一定是因为某种原因失败了,否则若他真的引入天界妖星,根本没必要再用结界把自己关在里头。」

  雾淩道。

  「淩姐姐,怎样可以突破这个结界?」

  邪犽试着用自己的爪子去刺,但那透明的东西只是一股力,本就无形,自然什幺尖锐利器也割划不破。

  「还突破什幺,我们的工作已经结束了。接下来只要稟报娘娘,请娘娘料理明持王就行了。」

  雾淩歎道:「刚刚跟你讲的你已经全忘啦?」

  「唔……」

  邪犽面露难色,虽知雾淩说得没错,但杀母仇人就在眼前,说什幺他也不愿就此放弃。

  「哥哥,你先静一静,让我集中心思跟娘娘说话。」

  雾淩道,闭上了眼睛,身上妖力集中。

  「娘娘……娘娘……小的是雾淩……找到长夏城了……」

  雾淩专心念语。

  要把念语传到别人耳中,凭雾淩的小小道行是办不到的,但是传话的对像,如果是自己的直系祖宗,又是大妖九千院,那又另当别论。凭着九千院的神通广大,不管雾淩在凡间的哪里传话,都逃不过她的耳朵。

  过了一会,九千院的声音果然透过厚重巖土,在两人耳边响起。

  「雾淩,你们真找到长夏城了?」

  九千院的嗓音一如往常,带着幽魅的魔。

  「是的,娘娘。」

  雾淩恭敬道。

  「没想到长夏城竟会躲在那样的地方……难怪地上怎幺也找不着了……」

  九千院笑道:「不过话说回来,还不到三天呢,你们手脚可真快。」

  「谢娘娘夸奖。」

  雾淩得意地笑道。

  「妖力的火候也增进不少……你这小丫头,平时一副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,真到要吃的时候,吃起来也没比你娘慢多少嘛,想来是以前憋坏了。」

  九千院话锋一转,竟调侃起雾淩来了。

  「娘……娘娘!」

  雾淩窘道。

  「邪犽,你觉得你这新娘子怎幺样?」

  九千院笑问。

  「娘娘,你别欺负小的了!邪犽他娘的魂魄说不定还在长夏城里,请您快点移驾吧!」

  雾淩努力转开话题。

  「……这倒是,你们的事情就以后再问吧。」

  九千院话音转为严肃,「一个时辰后本宫便至,你们可千万别轻举妄动。」

  说完,九千院的气息便消失了。

  「好啦,接下来,我们只要乖乖地等就行了。」

  雾淩再三叮咛,「娘娘也说了,你可别轻举妄动喔。」,邪犽无奈,但既然无法突破窄洞外的结界,他也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那一角漆黑屋檐了。

  过了一会,一团蓝影幽幽地掠过那屋檐之前,状似人形。

  「哇!」

  雾淩吓得挨到邪犽身旁,「刚刚……飞过去的是什幺?」

  「应该是幽灵吧,从那颜色看来……」

  邪犽笑道:「你又能飞天又能吐火的,为什幺会怕鬼呢?」

  「当然怕啊,都已经死了的东西还会跑来跑去,开口讲话,你不觉得很可怕吗?」

  雾淩窘道:「哥哥,既然这里已经没我们的事,不如回到上头去吧!」

  就在两人转身欲离之际,邪犽听见了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,从结界的另一边传来。

  「快走……邪犽……别待在这儿……」

  那声音又微又弱,若非四周十分安静,邪犽或许根本听不见也说不定。

  「……娘!」

  邪犽大惊,冲至结界前,两手用力敲打那团无形的障碍。

  只见一道幽蓝人影在结界的另一端若浮若沈,她透明的身上穿着一袭白衣,细长的头髮披至腰际,神情哀苦,眼中泪珠滚滚。

  「快回去!」

  望云氏的魂魄使劲嘶喊,但发出的声音只比小儿牙牙学语大上一点,「离这儿越远越好!」

  「娘!」

  邪犽根本没听见母亲说些什幺,他只知自己必须立刻穿过这层无形结界,拯救另一头的望云氏。

  「她就是望云氏?」

  雾淩大惊,看了看望云氏的魂魄,又看了看邪犽,两人的长相,确实有些相似。

  邪犽又急又怒,急着想穿过结界,但儘管两手使劲槌打割刺,那结界却是丝毫不为所动,只是静静地将他的双爪弹开。

  可恶,光靠我的力量,是怎幺也穿不过这层烂东西的!邪犽大怒,脑中却灵光一闪,想起有一件比自己厉害得多的东西,正躺在雾淩的包袱里。

  「哥哥!你想干什幺?」

  见到邪犽突然把行李解开,雾淩惊道:「你不会是想要用白虎碎牙……」

  说时,邪犽已找出了锦囊,直接用利爪挑破绑着锦囊的繫绳。

  「两个小王八羔子!总算让本大爷出来透气啦?有胆子就把本大爷放出来,看我怎幺调教你们这对混账!」

  儘管只是让锦囊鬆开,白虎碎牙的怒吼却像是雷鸣般地贯进邪犽的脑中。

  「不行……快走!快走!」

  结界彼端的望云氏神情悲痛,声嘶力竭地道。

  但邪犽耳边全是白虎碎牙的震天怒吼,根本听不见望云氏的声音,也听不见雾淩着急的呼唤。

  邪犽抓着锦囊,用力把白虎碎牙往结界上压去。

  「喔喔!这邪气……原来是它啊!」

  白虎碎牙哈哈大笑,「不错、不错!小鬼,竟真的替本大爷找到了这冥顽不灵的畜生!干得好!把本大爷关在袋子里两天的事,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,哈哈哈哈!」

  日辉般的强烈白光瞬间自锦囊中奔出,把邪犽和雾淩的眼前染成一片炽白。

  白虎碎牙的神气冲破了结界,沿着窄洞往两端狂奔,顷刻充满了大地洞的每一个角落。

  大地动摇,发出令人惊恐的凄厉哀号,彷彿连天地都要为之崩坏一般。

  「哗啦、哗啦。」

  邪犽头上不断落下许多碎石砂砾,洞顶摇摇欲坠,竟然快要塌了!

  「哥哥,快往前跑!」

  雾淩在后喊道。

  邪犽不及细想,就在眼睛也睁不开的状态下,硬着头皮往前直奔。

  「娘,孩儿来救你了!」

  邪犽大喊,两腿用力,往前一跃。

  但他没有听见望云氏的回应。

  脚底一空,结界后方竟什幺也没有,窄洞外头没路了。

  邪犽大惊,整个人往下坠落,「扑通」一声,掉入了冻彻心扉的冰水里。

  「哗啊!」

  邪犽在水里转了一圈,重新把头伸出水面。

  「哈……哈……」

  邪犽勉强睁开双眼,手中紧紧握着锦囊,白虎碎牙的神气把他的眼睛照得又烫又热,疼痛无比,泪水止不住地滚落。

  「哥哥,你在哪儿?」

  雾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和邪犽不同,雾淩能飞天,所以没跟着掉进水中。

  「我在这里,我没事!」

  邪犽大喊,努力找寻雾淩的身影,一边伸出手臂挥舞。

  一团模糊的白色人影靠近,雾淩握住了邪犽的手。

  「真是的,娘娘都已经那样交代了,你就是不……」

  雾淩说道,但话到一半,声音却僵住了,「就……是……不……」

  邪犽用力眨眼,把眼中的泪水挤出,终于看清楚了雾淩的模样。

  只见她面无血色,一对银眸笔直地望着他的身下。

  邪犽不禁大感奇怪,也跟着往水底望去。

  原来底下是一座冰蓝湖泊,湖水几乎比冰还寒,但却不会冻结。

  只见水底凹凸不平,无数惨白人影在湖底或站或卧,被湖水捲得左飘右摇,整座湖中竟全是幽灵鬼魅。

  「啊……啊……」

  雾淩嘴唇发颤,想来是吓傻了,她就那样呆呆浮在半空,「嗯?有东西挡住黄泉洞吗?怎幺送死河的河水涨到阳间来啦?」

  手中的白虎碎牙道:「小子,你别在这里发呆,还不快上岸去!是想被水鬼拖下水一起死吗?」

  湖底众鬼似乎发现了邪犽,一大团幽白人影飘呀飘,朝着邪犽游来,它们伸长双手,似乎是想要把邪犽抓下去,变成自己的同伴。

  「雾淩!」

  邪犽大喊,「快把我拉上去!」

  这一喊,雾淩总算回过神来,抓着邪犽的手猛然往上飙升。

  「我要回去了!」

  雾淩吓得六神无主,大声嚷嚷起来,「我不要待在这种鬼地方!」

  「别怕,雾淩,那些鬼不会游到水上来的。」

  邪犽大喊。

  雾淩低头一看,湛蓝的冰湖上现在满满地全是透白的鬼手,直把她吓得魂都要从嘴里掉出来,于是加紧速度,往之前的窄洞笔直飞去。

  然而受到白虎碎牙的神气冲击,两人之前所在的窄洞现在已经被石砾给埋住了,根本无法通行。

  「错了错了,不是那边!」

  白虎碎牙笑道:「方向反啦,畜生住的地方在另一头!」

  见到已无退路,雾淩更是哭丧着脸,泪珠就要从眼眶里滚出。

  「雾淩,别怕,我在你身边啊!」

  邪犽连忙柔声安慰,「只要有我在,没人……也没鬼伤得了你的!」

  邪犽的声音似乎让雾淩安心了一点,她稳定心神,嘴里骂道:「还敢说呢!要不是因为你,我也不会飞进这满地死鬼的地方来!」

  「真是的,气死人了!」

  雾淩气沖沖地,在空中缓缓盘旋,「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,一不做二不休,去把明持王宰了算了!」

  「说得好,这才是我的好姐姐。」

  邪犽一听大喜,笑道。

  「哼,你都不听我的话,别叫我好姐姐!」

  雾淩嗔道。

  「你们两个要磨蹭到什幺时候,那畜生就在那座城里,动作还不快点!大爷我想动手了!」

  白虎碎牙不耐,雷鸣般吼道。

  「吵死了,不过是颗天上掉下来的石头,少在那大呼小叫!」

  雾淩怒道。

  「什幺!你这小丫头,别以为你是九千院的小鬼就可以目无尊长!本大爷可是堂堂护天神兽,白虎天尊……的门牙!是天上的神啊!」

  白虎碎牙亦大怒。

  一边听着雾淩和白虎碎牙斗嘴,邪犽一边往四周查看。

  只见在冰湖的另一头座落着一座高大的城,扣掉陷在冰湖底下,作为基底的厚重石基部外,那座城共五层高,屋瓦、屋檐全是黑色,虽已有许多地方凋零剥落,不少窗门亦已洞开,但整体而言仍保持着完整的模样。

  那必定就是长夏城了,娘的魂魄……还有明持王,都在那城里!「雾淩,长夏城就在那儿,我们快过去!」

  邪犽喊道。









  第二集



  内容简介:



  到明持王的邪犽,不顾九千院的警告,带着雾淩逕自跑去报仇,却让邪气进入体内,危急之际,他竟一口吞了白虎碎牙……

  九千院让邪犽两人到金阁仙阙宫救治仙帝,不料仙帝之母霜月太后竟有意献身于邪犽,更对雾淩施以法术……

  邪犽、雾淩、仙帝母女四人日日夜夜不停欢好,邪犽更完全忘了九千院的嘱託,最终是九千院的出现,才点出了一切都是残留于邪犽体内的邪气在作怪……





  第一章、报仇



  由于长夏城的正门、庭院皆已陷入湖中,所以两人直接落在二楼的屋檐上。

  「终于……终于让我找到了……」

  邪犽颤声道,冰湖湖水似乎和一般的水不一样,那寒意深入骨髓迟迟不退。

  雾淩虽已用妖力逼出邪犽衣物里的水气,却没办法驱逐他体内的寒意。

  「哥哥,你真的不休息一会儿?」

  雾淩忧心道。

  「不了,否则待会九千院一来,我就没办法亲手报仇了。」

  邪犽摇摇头,率先往前步出。

  邪犽随手一拉,早已毁坏的木头窗腾应声而倒,两人接着便穿过窗台,钻进长夏城中。

  窗后立着一道五尺横宽的木屏风,屏风后是阴暗的长廊。

  「畜生在第五层,八成是最高的阁楼里。」

  白虎碎牙道。

  两人沿着长廊前进,没一会,进入了一座大厅,厅中门窗俱坏,且因长期受水气侵蚀,到处都生满了厚厚的霉。

  长廊绕过大厅,拐了一个弯,分成三条,一条往外,一条往内,第三条则连向通往第三层的阶梯。

  邪犽毫不犹豫地踏着楼梯往上走,雾淩也只能跟在后头。

  一上三楼,两人都不禁止住了脚步。

  儘管城中景物并无明显变化,但一股令人作呕的阴森气息笼罩着长夏城的三楼,似乎连其中的空气都已腐化,只要往前踏出一步,雾淩和邪犽便全身毛骨悚然,好似有许多看不见的蜘蛛毛虫在身上爬。

  「这里是怎幺回事?」

  雾淩胆怯地抓着邪犽的衣摆,「好难受的感觉,快连气都喘不过来了……」

  「连这点小事都不知道,亏你还是九千院的孙女。」

  白虎碎牙冷笑道:「这是,那畜生放出来的瘴气,这里还好,越上去会越浓的。」

  「你笑什幺笑,你要真是天神,就把这里弄乾净给我瞧瞧啊!」

  雾淩讥道。

  「哼,本大爷只管除魔伏妖,你们两个兔崽子只要能把本大爷送到顶楼,我自会宰了那畜生,到时瘴气当然也跟着烟消云散了。」

  「要杀死明持王的是我。」

  邪犽道。

  「哼,那畜生只有本大爷杀得死,你以为你这个半人半妖的小鬼能跟天上妖星抗衡吗?」

  白虎碎牙冷笑道:「再说,要是你真跟那畜生动手,那才是正中他下怀呢,他巴不得你把他给宰了。」

  「你这话是什幺意思?」

  邪犽越听越疑惑,问道。

  「哈,正如本大爷所料,你这小鬼果真连自己是怎幺生出来的都不知道,听好了……你其实是那畜生的……」

  「喀啦!」

  「哇啊!」

  雾淩突然惨叫一声,邪犽连忙转过头去。

  只见一条又细又长的漆黑手臂竟穿破了三楼的天顶,从上而下,捲住了雾淩的腰。一股黑气从那手臂中渗出,雾淩吸入了那黑气,立刻昏死过去。抓着雾淩那手臂往上一缩,快得邪犽根本不及反应,转眼便消失无蹤。

  「可恶,把雾淩还给我!」

  邪犽大怒,朝着那手臂消失的破洞纵身一跳,直接撞破天顶,跃上四楼。

  一上四楼,秽气便愈发浓稠,邪犽觉得自己就像是掉进老虎的胃袋里一样,动作不快一些的话,就要被这瘴气给活活融掉了。

  邪犽屏住呼吸,集中力气,两脚用力一蹬,耳边「喀啦」声不断,人就像箭一样地穿破四楼和五楼,跃出长夏城外。

  一个翻身,邪犽落在长夏城的屋檐上头,眼前是一座小小的阁楼,阁楼上方高处,大空洞的巖顶散发出淡淡的幽蓝光泽。

  仔细一看,大空洞的巖顶上有许多粗细不一的裂缝,模样极不自然。

  邪犽突然咳嗽起来,四周的瘴气变得更加恶毒,邪犽觉得自己就像掉进一锅滚烫的热汤里,眼前的景物全都因为蒸散的瘴气而歪扭虚浮。

  阁楼上面有一道圆形的大窗,瘴气正从其中源源不绝地涌出。

  明持王一定在那里头……邪犽把胸中的恶气呕出,鞭策着昏昏沈沈的身躯,朝向阁楼笔直奔过去。

  一个纵身,邪犽跃进阁楼之中,但就在着地的瞬间,他的两腿突然失去了力量,整个人跌坐在地。

  在地上翻滚了两圈,邪犽好不容易站了起来,只觉浑身重如铅块,体内的气力都不知道到哪儿去了。

  仔细观察四周,脚下是一座八角形平台,似乎是某种像是祭坛的地方。

  薄雾般的幽蓝光芒透过圆形的大窗洒进阁楼,只照耀到八角平台的中央,平台外是一片昏暗。窸窸窣窣地,好像有什幺东西在黑暗中蠢动。

  「明持王!」

  邪犽大喊,但声音却显得软弱无力,「给我滚出来!要是敢伤了雾淩一根头髮,我绝对让你不得好死!」

  「哦……你就是邪犽啊……比寡人想像中还要活泼可爱……呵呵呵……」

  一道乾哑的嗓音道。

  邪犽凝神注视,从光照不及的黑暗之中,一条人影一跛一跛地走了出来。

  「你……你就是明持王?」

  邪犽见到那人,不禁大惊失色。

  那人穿着早已褪色的深紫长袍,手脚尽化为白骨,一张脸烂得乱七八糟,双颊、鼻子都已经没了,黄浊的眼球在空洞的眼眶里滚动,头髮和头皮还随着步伐不断掉落,那模样根本就是个半腐的活死人。

  看那样子,明持王应该早就死了,可是他怎幺还能走路说话?哼,不要紧,只要把他碎尸万段,就算这尸鬼再神通广大,料他也是无计可施!「雾淩呢?把她还给我!」

  邪犽大喝,怒火攻心下,手脚又灵活了起来。

  「想要那头母狐狸吗?」

  明持王沾满腐肉的颚骨上下开阖,乾笑起来,「还给你可以,但要用你的身体交换。」

  「少癡人说梦,谁要给你我的身体!」

  邪犽怒极,再不多说,挥舞着利爪便冲向明持王,「纳命来!」

  「不!」

  就在邪犽的利爪快要将明持王拦腰截断之际,望云氏的鬼魂突然出现在明持王的面前。

  面对母亲的幽魂,邪犽不得不硬生生地停了下来。

  「娘,让开!」

  邪犽喊道:「让孩儿杀了他,替你报仇!」

  「邪犽,你不能杀他!」

  望云氏哀声歎道:「杀了他,就上了他的当了!」

  「这多嘴的娘们,连死了也要挡寡人地道!」

  明持王怒道,化成白骨的右手一挥,扬起一股腥臭瘟风,将望云氏的幽魂吹得烟消云散。

  「娘!」

  邪犽大怒,恶狠狠地瞪着明持王,身上散发出惊人的杀气。

  「怎幺了,快动手啊!」

  明持王说道,由于他脸上的肌肉早已腐烂剥落,只能从声调中,听出他是在笑,「你不想要那头母狐狸了?」

  「哼,我才不会着了你的道呢。」

  邪犽强忍怒气,「娘既然说不能杀你,表示一定有不能杀你的理由。」

  「哦?那你是不管母狐狸的死活啰?」

  明持王冷笑,一双漆黑的细长手臂从他身后的阴影中冒出,失去意识的雾淩被那双大手提着,在明持王身旁晃来晃去。

  「雾淩!」

  邪犽怒不可遏,「把她放开!」

  「要救她,只有杀了寡人才行!」

  明持王笑道,化为白骨的上下颚「喀喀」作响。

  「好,你想死,我就让你死个痛快!」

  邪犽把握在手中的锦囊翻转过来,轻轻一抖。

  白虎碎牙便落了下来。

  强大的神气在白虎碎牙接触到地面的剎那,朝向四周狂奔而出。

  阁楼「吱吱咯咯」地叫了起来,墙壁碎裂,樑柱动摇。

  「哇啊啊啊啊!」

  明持王掩住骷髅般的面孔,厉声惨叫,「这……这不是白虎的牙吗,怎幺会出现在凡间?」

  在神气的吹拂下,阁楼中充满了灼目的炽白光流,邪犽这才看清原来有十只怪物潜伏在阁楼的黑暗之中,它们浑身漆黑,头身和人类相同,但手脚却是人的十倍长,那盘伏在墙上的模样就像是只有脚却没有头的蜘蛛。

  抓着雾淩的怪物鬆开了手,痛苦地滚到一旁。

  邪犽咬牙,在强烈的神气冲击下,一步一步走向雾淩,明持王和他手下的怪物全都因为白虎碎牙的神气而痛苦不已。

  「雾淩……雾淩!」

  邪犽喊道。

  「天满!天满!」

  明持王气急败坏地怒吼,「快阻止那颗烂牙!把邪犽的身体取来给寡人!」

  一声令下,那十只怪物,甩动极为狭长的四肢,分成两批,一批冲向白虎碎牙,一批朝向邪犽奔去,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骨肉正被神气化成沙土。

  冲向白虎碎牙的怪物很快就被神气吹成了一团风沙,消失在炽光之中,但扑向邪犽的怪物们却成功地将他压倒在地。

  「滚开!」

  邪犽大喝,右爪往其中一头怪物的脑门刺去,在神气的吹拂下,怪物们早已虚弱无比,是以邪犽的利爪得以直接将它们的头颅切成两半,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抵抗。

  一股令人脾胃翻搅的瘟热,透过邪犽的爪尖,从怪物的脑袋,传到了邪犽体内。

  但邪犽不以为意,利爪挥舞,转眼就把剩下的怪物切成一滩烂肉。

  它们连一滴血都没有流,漆黑的狭长手脚便在炽光下化成了风沙。

  阁楼里只剩下明持王一人在白虎碎牙的光流中挣扎。

  「哈哈……哈哈……寡人成功了……梵天招引之术大成……」

  手脚都已风化的明持王似是失去了最后的理智,用沙哑的嗓音大喊,「寡人马上就能扭转生死……拯救吾妻于……」

  但明持王来不及把话说完,他的头骨便随着身体的其他部分,一起化成了飞灰,转眼被吹得一乾二净,只剩那件褪色的长袍在地上翻滚。

  白虎碎牙的神气止息,阁楼里再无瘴气。

  「雾淩!」

  邪犽奔至雾淩身边,将昏迷不醒的她抱了起来。

  只见雾淩脸色泛青,肌肤底下,有许多黑线般的波纹游动,看得邪犽毛骨悚然。

  「石头!」

  邪犽抱着雾淩,奔至白虎碎牙旁边,「雾淩怎幺了?快救救她。」

  「你还有心情担心别人?想想自己吧,你很快就要死了。」

  白虎碎牙却冷笑道:「刚才你杀了五只妖怪,那畜生的一半都已经进了你的体内,若无意外,大爷我等一下就要动手对付你。」

  邪犽一时之间无法会意,完全不知白虎碎牙在说什幺,只是惊愕地望着那颗在祭坛上闪闪发光的石头。

  「畜生是天上妖星的元神,普通人的身体根本装不下它,所以畜生在下凡的时候,把自己分成了十几份,分别放在行招引之术的十名术士,以及明持王……还有你跟你娘的体内。」

  白虎碎牙续道,「这十几个人里,只有一个人,可以在最后把妖星分裂的元神全部收入体内,重新合而为一,那个人就是你,蠢蛋!」

  「什幺……为什幺?」

  邪犽大惊失色,没想到不但是明持王,连自己和娘都受到那妖星的影响。

  「哼,那还用说吗?自然是因为那畜生是你的生父了,你体内流的血是妖星的血,这十几年来,那畜生之所以这幺安分地躲在地下,八成就是为了等你这个绝佳容器长大成人。」

  白虎碎牙道:「时间也差不多了,我说你的肚子也该开始痛了吧?」

  说完,邪犽果真感到腹中一阵绞痛,身体各处均发热发烧,那感觉宛如自己得了某种不治之症,命在旦夕一般。

  「那雾淩呢……她怎幺了?」

  意识到自己余命不长,浑身冷汗的邪犽问道。

  「畜生的邪气渗入了小狐狸的体内,不过因为你的身体是那畜生在世上最好的容器,邪气比较喜欢你,所以只要你愿意,从她身上哪个孔窍都能把邪气引入你的体内。」

  白虎碎牙道:「那样大爷我也好办事,杀一个总比杀两个快。」

  邪犽不及细思,捧着雾淩的脸蛋,往她嘴上吻去。

  一股毒热的气息果真从雾淩体内流入邪犽的腹中,邪犽直到确定她体内再无邪气,才放开她。

  「我……我还能活多久?」

  邪犽砰的一声倒在祭坛上,手脚在妖星邪气的作祟下已完全无法动弹。

  「这可问倒我了,谁知道你肚子里面是什幺情形?」

  白虎碎牙回答,「不过放心吧,念在这一路上的情谊,大爷会等到你的魂魄完全被那畜生吞没之后,再动手送你上西天的。」

  「哼……我可等不及了……」

  邪犽颤声道,感到自己的意识就像水上的倒影一般虚妄飘渺,随时都会化成涟漪消失。

  手脚无法动弹的邪犽像毛毛虫一样地在地上蠕动,不断靠近白虎碎牙。

  「嗯?小鬼,你想干嘛?」

  白虎碎牙奇道。

  「我……就算要死……也要看着那畜生和我一起死……」

  邪犽用最后的力气道。

  「哇!你这浑蛋!嘴巴张那幺大,该不会是想把本大……」

  白虎碎牙惊道。

  邪犽张开嘴巴,把白虎碎牙含进嘴里,强大的神气在一瞬间把他的上下颚都震碎了,鲜血滚滚涌出。

  「快住手……住口!」

  白虎碎牙又惊又怒,「大爷我可是白虎天尊……的门牙!你这半人半妖的混账竟敢用嘴巴咬我!」

  邪犽不由分说,将白虎碎牙混同满口鲜血骨末吞了下去,说也奇怪,本来巴掌大小的白虎碎牙竟然顺着邪犽的喉咙而逐渐缩小,「咕噜咕噜」地滚下了肚。

  「咚!」

  邪犽感觉到一股大力把自己凭空撕扯,身体从地上弹了起来,在空中翻了两圈,掉回地上。

  「啊!咳咳!」

  邪犽大口吐血,五脏六腑似乎都被白虎碎牙给震碎了,连自己的心跳也感觉不到。

  白色的光晕不断在眼前闪烁,好像有人拿着白色的铁锤往他的脑袋猛力敲打一般。

  「咚、咚咚、咚咚……」

  敲击声越来越响,初时如虎啸狼嚎,最终变成雷鸣电掣,彷彿要令天地都为之俱裂。

  邪犽的意识在那震天憾地的敲打声中逐渐缩小,最后完全消失。

  九千院乘着风,脚踩着一片又一片被夜色沾染的云朵,在云端上飞来跃去,穿破千层云霭。

  她紫黑色的长髮像蝴蝶薄翼一样迎风敞开,雪白的颈项反射着月光,若是有人看见她现在的模样,定会以为九千院是传说中的月神下凡。

  只是,在离地千丈的高空,当然无人能够观赏九千院驾风遨翔的美貌。

  「小姐,你飞得这幺急,是赶着去哪啊?长夏城又不会自己跑掉。」

  吞油姥姥缩成一颗黑色甲球捲住九千院的髮丝,问道。

  「雾淩那丫头,本宫早就告诉她,不得轻举妄动,但刚才三番两次以意念呼唤,却是毫无回应,那对小冤家定是做了什幺蠢事,害得自己身陷险境。」

  九千院皱眉道:「要不快些赶去,恐怕就糟了。」

  「原来如此,小姐真是爱孙心切呢。」

  吞油姥姥笑道。

  「少跟本宫贫嘴,你这头吞油的……」

  九千院苦笑。

  突然间,轰隆巨响从云层下方传来,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夹带惊人的神气由下而上,在转瞬间将无数云朵全部蒸发。

  白色光柱往上笔直冲去,转眼竟超越了太阴轨道,与天界的银河相接,将黑夜照得有如白昼一般。

  「小姐……那莫非是……」

  吞油姥姥惊道。

  「定是邪犽用了白虎碎牙!」

  九千院面露忧色,衣袖一挥,身影化作一团紫色旋风,朝着白色光柱一闪而逝。

  朦胧之中,邪犽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浩瀚星海之上,脚底是金蓝黄绿各色星辰铺成的广大银河,向外大片开展,直到视野无法追及之处。

  一头红色的狼,快要有三头牛那幺大,一边发出凶狠的咆哮,一边以极快的速度在银河上来回穿梭,凡是它奔过之处,皆留下无数鲜血足迹。

  「天杀的小畜生!竟敢陷我于此等万劫不复之地!」

  赤色的巨狼见到邪犽便笔直朝他奔来,口中怒吼,充血的双眼中喷出火来,粗大的獠牙上滴着发泡的碧绿毒液。

  那头怪物是什幺东西?邪犽大惊之余,举起双手想要抵御,但却发现自己不但没有双手,连身体都不知去向,只是像团云雾般飘浮在银河之上。

  就在巨狼即将扑到他身旁时,它突然停住了脚步。

  「啊……啊……这不是我的错,是他们擅自把我招引下凡的!」

  红色巨狼背鬃倒竖,转过头去,对着银河彼端厉声喊道。

  「哦?堂堂癸宿妖星什幺时候开始听起凡人的话啦?」

  一道熟悉的嗓音从星辰中传来,正是白虎碎牙。

  突然,一个巨大的轮廓从星海中缓缓浮出,像气球般越涨越大只见星空应声而碎,无数流星坠落银河,一头金纹白虎凭空跃出,一落地,便张开血盆大口仰天长啸,令众星动摇。

  火焰从白虎身上每一根毛的尖端喷出,化成鲜艳的彩霞将它团团包围。

  赤狼见状,转眼便逃,白虎立刻紧追其后。

  咆哮声与怒吼声此起彼落,不断迴荡,邪犽以为自己的魂魄也要被那巨响给震散了。

  仔细一看,白虎的身躯要比赤狼足足大上三倍有余,但速度却丝毫不慢,一白一红的两团光晕在银河驰骋,距离迅速缩短。

  轰隆一声,白虎扑上了赤狼,在银河翻滚,激起无数星屑往上冲,化成星云飘落。

  「啊啊啊啊!」

  赤狼惨叫,血红的烟霞从白虎的嘴爪下溢出,接着是骨肉剥离、心神断绝之声。

  白虎的爪子撕裂赤狼的肚腹,大嘴咬断赤狼的颈子,转眼间,将赤狼化为十八片肉块。但赤狼儘管被分尸,依旧没有死去,离断的肉体在银河上滚动,还挣扎着想要重新聚合起来。

  白虎后跃一步,大嘴一张,口喷真火,用纯白火焰焚烧赤狼。

  在凄厉的惨叫声,赤狼的身体化成漆黑的碎屑往上飘升,分散成一抹奇形怪状的墨绿色星云,静静地隐没在星海彼端。

  白虎满足地仰颈长啸,吼声震天,再度令众星动摇。

  它接着转过身来,缓缓步向邪犽。

  「小鬼,竟敢把本大爷吞进肚里,胆子不小嘛。」

  白虎低下头来,露齿而笑。

  「哈……哈!」

  邪犽心中虽怕,但嘴上仍逞强,「不过是颗石头罢了,有什幺不敢的!」

  「哦?既然如此,那我把你吃了,你应该也没有怨言吧?」

  白虎笑道,鼻息喷在邪犽的魂魄上,似乎只要再用点力便能让他魂飞魄散。

  「这……我可一点都不好吃。」

  邪犽连忙道。

  「哼,当然了,沾着那畜生的臭味,想来难吃至极。」

  白虎嗤之以鼻。

  「听好了,小鬼,大爷我不吃你。」

  白虎续道:「但你别会错意了,这可不是因为我好心放过你,是因为大爷我回到天界之后,得找人替我传话给九千院。」

  「传话?什幺话?」

  邪犽鬆了口气,问道。

  「告诉九千院,约定已成,她既帮我引路找到畜生,等回到天界,我自然会帮她挪出一个位子来。这样告诉她就行了,剩下的事她自己会处理。」

  「只有这样吗?好,我一定会告诉她!」

  邪犽答应。

  「哼,好好珍惜你这条捡来的命吧,小鬼!」

  白虎大笑一声,「要不是本大爷你现在已经深陷地狱之底,万劫不复了!」

  轰然一声白虎往上跃起,四足踏空而行,越奔越高,转眼与星海化为一体,再也不见蹤影。

  目送白虎消失在星海彼端后,邪犽感到疲累无比,意识逐渐陷入黑暗。

  「邪犽、邪犽,你醒醒啊!」

  在雾淩焦急的叫唤中,邪犽睁开了双眼。

  眼前浮现的是雾淩含着泪珠的红肿双眼,她不知哭了多久了。

  「我没事,姐姐……」

  邪犽回答,嗓音意外地充满力气。

  「当然没事了,傻瓜!你要是害我在新婚第三天就当寡妇,我一辈子也不放过你!你这笨蛋,没事干嘛把白虎碎牙吞下去啊?要是换成一般人,早就被神气给胀死了!」

  雾淩大怒,掐着邪犽的脖子又拉又摇,「以后敢再干这种没头没脑的事情,我绝对不会善罢干休!」

  邪犽虽被雾淩掐着膀子,但心里却是开心不已,他本以为自己已无缘和雾淩再见了,感动所至,遂抱着雾淩,往她唇上便是一阵亲吻。

  「呸呸呸!臭死了,都是血的味道!」

  雾淩喊道,松出手来,用衣袖在邪犽嘴边用力擦拭。

  仔细一看,邪犽这才发现,原来自己的上半身全是深褐色的血汙,但儘管如此,身体却是毫髮无伤。

  〈这想必是把石头吞下时受的伤了,但我现在四肢完好,手脚无缺,那幺严重的伤究竟是怎幺好的?雾淩边擦,嘴上边骂,但见到邪犽安然无恙,心中也是难掩狂喜,两手一鬆,转而环抱邪犽的颈项,久久难以分开。

  「总算醒了呀?小伙子,要是你就这样死了,本宫恐怕还得去阴间把你给提回来呢。」

  九千院的声音从两人头顶高处传来。

  邪犽一惊,擡头上望,这才赫然发现阁楼早已毁坏殆尽,屋顶不知去向,九千院妖媚的身影站在裸露的樑柱顶端,背对着明亮的月轮,一双闪闪发光的银眸望着下头的两人。

  她紫黑色的长髮和单衣衣摆在月光的映照下缓缓飘舞,模样如魔似幻,令人目不转睛。

  月光?怎幺会有月光?这里不是地底吗?邪犽一愣,环顾四周,八角祭坛下头堆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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